微物之神

RM47.20 RM59.00

作者:[印度] 阿兰达蒂·洛伊 Arundhati Roy

出版社:人民文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0年01月

ISBN:97870201347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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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用微距镜头般的细致,书写出生命的神性

用印象画派般的绚烂,描摹出微物的具象

 

如果吻她,他就不能和她说话;如果爱她,他就不能离开;如果说话,他就不能倾听;如果作战,他就不能赢。 ——《微物之神》

 

《微物之神》向我们展示了一个既平凡又神奇的世界,洛伊是点石成金的魔术师,琐碎无序的生活在她笔下连接起来后立刻熠熠生辉。我有一个再读书目,每隔几年重读一次,《微物之神》是其中的一本。”——余华

 

 

内容简介

从表姐苏菲的葬礼开始,讲述了印度南部小村庄中一对孪生兄妹瑞海尔和艾斯沙曲折的童年经历,揭开他们的母亲阿慕与木匠维鲁沙的爱情秘密,以及在这个社会等级森严的环境里,两个孩子是如何在无意中被诱导着参与毁灭了这一段凄美爱情,并为此付出了沉重的代价。

 

《微物之神(2020年新版)》以抽丝剥茧的方式,通过一对双胞胎的人生牵引出一个家庭,甚至一个民族的卑微与苦难,字里行间流淌着深沉古老、令人欲哭无泪的悲伤。作者通过多角度的叙事手法,清晰地勾勒出两条跨越数十年的故事线,完整呈现出一部既充满琐碎细节而又饱含悲剧色彩的家族史。

阿兰达蒂•洛伊(Arundhati Roy)

印度作家。十六岁时离家,只身来到新德里,在学校主修建筑;毕业后做过记者、编辑,后从事电影文学剧本写作。三十七岁凭借《微物之神》成为第一个获得美国国家图书奖、英国文学大奖“布克奖”的印度作家,震惊世界文坛。

大人物是拉尔田,小人物是蒙巴提

 

污物包围阿耶门连的房子,像中古时期的军队攻入一座敌人的城堡。它们凝固在每一个缝隙中,附着在每一扇窗玻璃上。

 

小虫在茶壶里飕飕作响,死昆虫躺在空的花瓶里。

 

地板粘乎乎的,白色的墙已经变成一片不均匀的灰色。黄铜铰链和门把手黯淡无光,摸在手上油腻腻的。污垢堵住不常使用的插座上的孔,灯泡上面有薄薄的一层油,而惟一闪闪发光的是巨大的蟑螂,它们四处疾行,像电影拍摄现场里打扮光鲜的打杂的小弟。

 

宝宝克加玛许久之前就不再留意这些事情了,而留意到这些事的克朱玛莉亚也已经不在意这些事情了。

 

宝宝克加玛使用的躺椅椅垫已开始腐烂,缝隙里塞着压碎的花生壳。

 

房间守着他的秘密,什么也没泄露。零乱的皱着的床单是如此,一只被踢开的脏鞋子是如此,挂在椅背上的湿毛巾以及一本被读了一半的书也是如此。那就像是一间护士刚刚来过的病房,地板是干净的,墙是白的,橱子关闭着,鞋子被排列起来,垃圾桶是空的。

 

房间里那种过度的干净是艾斯沙惟一正面性的意志信号,是暗示他对生命具有某种计划的惟一微弱的信号,只是一种表示不愿接受别人废弃之物过活的轻声低语。在靠窗的墙边,一个熨斗立在烫衣板上。一堆折好的、起皱的衣服等着被熨烫。

 

寂静悬在空中,如秘密的失落。

 

让人不能忘怀却又令人恐惧的玩具的魂灵都聚集在吊扇的扇叶上。一个弹弓,一只纽扣眼松开的澳航纪念考拉(密顿小姐送的),一只充气鹅(已经被一个警察的香烟烧破了),两支笔杆里面有寂静的街景和在街上上下浮动的红色伦敦公车的圆珠笔。

 

艾斯沙扭开水龙头,水哗啦哗啦流入一只塑胶桶里。他在闪烁发光的浴室里脱衣服,先扯下那条湿透的牛仔裤;深蓝色的牛仔裤僵硬、不易脱下。他将那件浊红色的T恤衫从头部拉出来,光滑、细长、肌肉发达的臂膀在他的身前交叉。他没有听到他的妹妹站在门口。

 

当那件湿T恤衫被剥离他那潮湿的蜜色皮肤时,瑞海儿看到他的紧收的腹部和隆起的胸膛。他的面孔、颈部以及喉咙末端的倒三角形比其他部位更黑。他的手臂也有两种颜色,衬衫袖子以下较暗。一个穿着淡蜜色衣服的深棕色人,掺着咖啡的巧克力。高颧骨,搜寻的眼神,像白瓷砖浴室里的一个渔夫,眼里有海洋的秘密。

 

他是否看见她?他是否真的发疯了?是否知道她在那儿?他们从来不曾避开对方的身体,但是他们不曾(一起)长到可以知道害羞的年纪。

 

现在他们的年纪够大了,够大了。

 

年纪大了。

 

一个可以活着,也可以死去的年纪。

 

瑞海儿心里想,“老”是一个多么滑稽的字;然后,她对自己说:“老。”

 

在浴室门口的瑞海儿。臀部窄瘦,(当她和丈夫在加油站等人找零钱时,一个喝醉的妇科医生对她的丈夫说:“告诉她,以后她需要剖腹产。”)她褪色的T恤衫上画着一幅地图,地图上画着一只蜥蜴;染成深红褐色的长而蓬乱的头发闪着光,那无规则的光亮一小缕一小缕地延伸到她的背部。她鼻翼上的钻石时而闪烁,时而无光。她腕上的一只细细的黄金蛇头手镯闪闪发亮,像一圈橘色的光。细瘦的蛇交头接耳地低语,那是她母亲熔化了的结婚戒指。细毛柔化了她过于醒目的细瘦、嶙峋的手臂线条。

 

乍看之下,她似乎是和她的母亲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颧骨,微笑时有深深的酒窝。但她比阿慕更高挑、更结实、更扁平、更瘦削。对于喜欢浑圆、柔软女人的人而言,或许她没有那么可爱。但是大家都认为她的眼睛比较美丽。赖瑞•麦卡斯林曾说,那对眼睛大而明亮,会让人溺毙,而他的这项发现让他吃了一番苦头。

 

瑞海儿从她哥哥赤裸的身体上搜寻自己的痕迹。她注视他膝盖的形状、他脚背的弧度、他肩膀的坡度、他的肘和手臂其余部分形成的角度、他的脚趾甲往上翘的样子、他绷紧的臀部两边形状美好的凹处,像结实的李子——男人的臀部永远不会长大。就像学生的书包一样,它们立即唤起童年的回忆。他臂上的两个种痘疤痕闪耀如两枚硬币;她的种痘疤痕在大腿上。

 

阿慕以前常说,女孩子的种痘疤痕总是在大腿上。

 

瑞海儿好奇地看着艾斯沙,像母亲好奇地看着孩子,像妹妹好奇地看着哥哥,女人好奇地看着男人,像双胞胎中的一人看着双胞胎中的另一人。

 

她同时进行几种试探。

 

他是她在偶然的机会里遇见的赤裸陌生人。他是她在生命开始之前便已认识的人,他曾带领她游出他们可爱的母亲的阴道。

 

两种令人无法忍受的对立的事,两种不能和解、相隔甚远的事。

 

一滴雨滴在艾斯沙的耳垂末端闪烁着,厚厚的,在光的照耀下变成银色,像一颗厚重的水银珠。她伸出手,触摸它,拿走它。

 

艾斯沙没有看她。他退入寂静的更深处,仿佛他的身体可以将他的感觉拉到里面(结成蛋形),使之离开皮肤表面,进入某个更深邃、更难以接近的隐蔽处。

 

寂静拉起它的裙子,像蜘蛛女印度漫画中的一个角色。一样,爬上滑溜溜的浴室的墙。

 

艾斯沙将他的湿衣服放在桶里,开始用即将碎裂的鲜蓝色肥皂洗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