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朗特姐妹:权力的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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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Terry Eagleton(特里·伊格尔顿)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04月
ISBN:97875086788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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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的神话》是英国著名批评家伊格尔顿关于勃朗特姐妹的几部为人所熟知的作品——《简·爱》《呼啸山庄》《谢莉》《教师》《维莱特》《艾格妮丝·格雷》的解读。伊格尔顿从小说文本和勃朗特姐妹所生活的历史背景与家庭环境出发,试图回答这样一个问题:在勃朗特姐妹的小说和她们所处的社会之间,是一种怎样的关系?

勃朗特姐妹生活在18世纪与19世纪之交,也即从田园牧歌式的浪漫主义,向英国工业资本主义开始转型的时代。一方面,身为牧师的女儿,她们有机会接受体面的教育,却因为迫于生计不得不做家庭教师,寄人篱下;另一方面,当工业革命正在她们家的门口如火如荼地展开,大规模的劳工运动也就此复兴。这种时代的交替在她们身上留下明显的烙印,“对异见者既同情又恐惧,对当局既心存不满又满怀敬仰”,恰如其分地体现了她们作为中低阶层在转型时代所特有的一种摇摆立场。

站在新时代的端口,在迈向城市化的英国社会里,人们正在学习新的感受方式,压抑、顺从和形塑自我;人们也有新的主体模式,既热情不断又挫折不断,既孤立无依又聪明自立,此般分裂式的处境在她们的小说中有充分而自由地展现。

当然,勃朗特姐妹的个性迥异,这也造就了她们的小说内容的不同发展趋势。相比夏洛特·勃朗特的“适度妥协”,艾米丽·勃朗特的性格则更显“激烈决绝”,正如他们的主人公在《简·爱》和《呼啸山庄》中表现出来的一样。

本书于1975年在英国首次出版,当时这种把作品放到作家生活的历史背景中去看的眼光还是独到而先锋的。哪怕是经历过1968年巴黎文化运动的年轻人,对他们来说,《权力的神话》也还是一种不成熟的构想,犹如政治疾风中的一芥稻草。到了1988年再版时,这本书引起了众多人的重视,女性主义者已开始批评伊格尔顿的作品忽视了勃朗特姐妹的性别特征。2005年又出了30周年纪念版,伊格尔顿在序言中坦陈女性身份的特质确实应作为重要因素考虑在其中。


内容简介
读经典的时候,除了故事,我们还看到什么?
勃朗特姐妹,存身于18-19世纪之交的英国,
浪漫主义时代已近尾声,工业资本主义时代即将开始,
她们是自由的反叛者,又是浪漫的保守派。

在全球工业社会的源头创作,
她们为世人留下《简·爱》《呼啸山庄》《教师》《谢莉》《维莱特》《艾格尼丝·格雷》等脍炙人口的作品,

作为英国文学史上的一个“神话”,我们该如何理解她们的小说与英国社会转型的关系?
这三姐妹踏出约克郡教区那片文明飞地,进入无人保护的世界,她们被迫成为家庭教师,把自己所受的教育作为商品兜售。她们身上记录了文明与粗蛮的冲突、教养与劳作的冲突、自我表达与自我压抑的冲突,无处不彰显出社会存在的新形式。
——特里·伊格尔顿



作者简介
特里·伊格尔顿(Terrty Eagleton),生于1943年,英国著名文学理论家、批评家。出版著作超过四十本,代表作有《权力的神话》(1975)《批评与意识形态》(1976)《文学理论:导论》(1983)《批评的功能》(1984)《美学意识形态》(1990)《理论之 后》(2003)《理性,信仰,革命》(2009)《马克思为什么是对的》(2011)《文学事件》(2012)《激进的牺牲》(2018)。凭借深厚广博的学识和独树一帜的批评,伊格尔顿不论在文学研究者还是爱好者那里,都具有无可替代的崇高地位
试读
周年纪念导言
勃朗特姐妹可以被称为晚期浪漫主义作家,这并不单单是一种年代学划分。她们以作家身份出现于18—19世纪之交,此时伟大的浪漫主义时代已经几近尾声,而英国工业资本主义时代即将开始。这样她们就成为了转型式人物,活跃在高浪漫主义(high Romantic)革命戏剧的年代与危机丛生的新型工业社会诞生的交叠之际。这个社会发轫于勃朗特姐妹生活的英国北部地区,从这里的工厂与纺织厂蔓延开来,最终横扫全球。

由此来看,这三姐妹是名副其实地在全球工业社会的源头进行创作的。工业革命就在她们的门口开展,从教区牧师寓所的窗口就可以亲眼看见。她们其中一本小说,夏洛蒂的《谢莉》(Shirley),便取材于工业化时期的约克郡。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时间、地点,作为地方作家,她们的写作却十分反讽地具有世界历史意义。在19世纪中期,即便是远隔重洋的角落,也有不少人听说过布拉德福德和曼彻斯特、利兹和利物浦这些如雷贯耳的地名。不过艺术家并非总是应时而生,很难简单地说一位作家归属于哪个时代:他们可能由前一时代而来,身上残存着辉煌往昔的余迹,又或许他们走在时代的前面,为模糊难辨的
未来发出预言。很多20世纪初期的现代主义艺术家兼具这两种特质,他们回溯古风素朴、生机勃勃的文明,以期从中窥见新时代的颜容。这便是《呼啸山庄》(Wuthering Heights)的叙事中所体现的复杂的时间循环。xii希思克利夫(Heathcliff)和凯瑟
琳(Catherine)是浪漫复古派还是革命先驱派?还是两者兼而有之?

对于勃朗特姐妹而言,作为晚期浪漫派意味着她们至少同时属于两个时代。她们的父亲是独断专行的托利党人,从小给她们讲述的是英雄事迹和神话人物,教她们敬仰威灵顿公爵,热爱一切崇高尊贵的事物。这些都充分折射出浪漫主义时期极尽浮华夸饰的革命与反革命潮流。这是很罕见的一个时期,人们亲身体验到历史的创生过程,从巴黎到波士顿,所有人都感受到自己脚下的土地正在发生的剧烈震动,一种全新的革命情怀由此诞生。这是布莱克和罗伯斯庇尔的时代,是黑格尔和杰斐逊的时代,这是令人惊叹的创新时代,这个时代不仅有拜伦和雪莱的诗篇,也孕育了美国宪法和康德哲学。这也是一个后启蒙时代,把人类看作理性克制的动物的构想,让位于把人类视为充满激情与欲望的造物的观点,无限性(infinity)是人真正的家。人类的创造性想象力得以释放,与革命政治形成一种怪异的同盟关系。

要在这个时代的黄昏崭露头角,勃朗特姐妹首先要做的便是持守一种对往日辉煌的怀旧情愫。就像法国小说家司汤达,这位后拿破仑时代的记录者,见证了可贵荣光的消逝——不再有暴乱起义的诗篇、武力征服的情节剧,取而代之的是描述中产阶级日常生活的散文,寡然无趣。此时那种创造性或乌托邦式的想象就与世界第一工业大国的严苛规训形成了激烈冲突。作为这一转变的缩影,这三姐妹不得不把神秘浪漫的童年留在身后,投身于维多利亚时代女家庭教师这个严苛清苦又折磨灵魂的身份当中。

与此同时,对于勃朗特姐妹而言,时势也有让人满意的一面—混乱的革命激流得到了遏制,秩序和等级也基本恢复。19世纪早期的英国,工人阶级的武力骚乱遭到专制警察国家的
残酷镇压。到了三姐妹生活的时代,它开始复兴,表现为工人阶级大规模参与的宪章运动(Chartism)。勃朗特姐妹既是充满自由精神的反叛者,又是充满浪漫主义精神的保守派,她们对这些持异见者既同情又恐惧,对当局既心存不满又满怀敬仰。本书要展示的便是中产阶级下层这种特有的摇摆立场。从某种程度上说,这三姐妹属于激进的保守派这个怪异又矛盾的物种,从而属于一个杰出的文学世系:从约翰·罗斯金(John Ruskin)、约瑟夫·康拉德(Joseph Conrad),到T. S.艾略特(T. S. Eliot)和D. H.劳伦斯(D. H. Lawrence),莫不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