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购】第七天

RM31.60 RM39.50
作者:余华

出版社:新星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8年08月

ISBN:9787513331418

*此为预购书籍,需等6-8个星期。

若与现货书籍一同下单,将等货到后才一同发货。

库存量:

订购量:

编辑推荐

《第七天》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温暖与冷漠、良善与邪恶、真实与荒诞、实有与虚无,交织成一部时代的寓言,余华写尽了中国人的善良与悲哀。余华的写作,勇敢而不偏狭,幽默而不乏庄重。他的小说不仅揭示现实,也创造一种现实,并通过不断重释小说与现实的复杂关系,续写今日的文学中国。 ——华语文学传媒大奖授奖辞

 

 

内容简介

《第七天》是余华的最新长篇小说,讲述了一个普通人死后的七日见闻:叫杨飞的人死去了,但他的灵魂似乎还没走远,他接到一通电话,殡仪馆的人抱怨他火化迟到,而即将被火化的竟是杨飞自己……他在去殡仪馆的路上经历了一系列光怪陆离的事件,以及与生前亲友的爱恨离别。生活的不易、爱情的曲折、亲情的温暖……让活着的人无从找寻出口,只能在死后的世界里得到和解与救赎。余华用拙朴简白的手法写出了深沉的悲痛和感人的温情,写尽了中国人的善良与悲哀。

第七天(2018版) 比《活着》更绝望,比《兄弟》更荒诞,获华语文学传媒大奖·年度杰出作家

作者简介

余华

1960年4月出生,曾经从事过5年的牙医工作,1983年开始写作,主要作品有《活着》《许三观卖血记》《在细雨中呼喊》《兄弟》《第七天》等。作品已被翻译成40多种语言,在美国、英国、法国、德国、意大利、西班牙、荷兰、俄罗斯、日本等40多个国家和地区出版。曾获意大利格林扎纳·卡佛文学奖(1998年),法国文学和艺术骑士勋章(2004年),法国国际信使外国小说奖(2008年),意大利朱塞佩·阿切尔比国际文学奖(2014年)等。

目录

第一天1

第二天29

第三天61

第四天109

第五天135

第六天179

第七天201

 

试读

 

浓雾弥漫之时,我走出了出租屋,在空虚混沌的城市里孑孓而行。我要去的地方名叫殡仪馆,这是它现在的名字,它过去的名字叫火葬场。我得到一个通知,让我早晨九点之前赶到殡仪馆,我的火化时间预约在九点半。

昨夜响了一宵倒塌的声音,轰然声连接着轰然声,仿佛一幢一幢房屋疲惫不堪之后躺下了。我在持续的轰然声里似睡非睡,天亮后打开屋门时轰然声突然消失,我开门的动作似乎是关上轰然声的开关。随后看到门上贴着这张通知我去殡仪馆火化的纸条,上面的字在雾中湿润模糊,还有两张纸条是十多天前贴上去的,通知我去缴纳电费和水费。

我出门时浓雾锁住了这个城市的容貌,这个城市失去了白昼和黑夜,失去了早晨和晚上。我走向公交车站,一些人影在我面前倏忽间出现,又倏忽间消失。我小心翼翼走了一段路程,一个像是站牌的东西挡住了我,仿佛是从地里突然生长出来。我想上面应该有一些数字,如果有 203,就是我要坐的那一路公交车。我看不清楚上面的数字,举起右手去擦拭,仍然看不清楚。我揉擦起了自己的眼睛,好像看见上面的 203,我知道这里就是公交车站。奇怪的感觉出现了,我的右眼还在原来的地方,左眼外移到颧骨的位置。接着我感到鼻子旁边好像挂着什么,下巴下面也好像挂着什么,我伸手去摸,发现鼻子旁边的就是鼻子,下巴下面的就是下巴,它们在我的脸上转移了。

浓雾里影影幢幢,我听到活生生的声音此起彼伏,犹如波动之水。我虚无缥缈地站在这里,等待 203 路公交车。听到很多汽车碰撞的声响接踵而来,浓雾湿透我的眼睛,我什么也没有看见,只听到连串车祸聚集起来的声响。一辆轿车从雾里冲出来,与我擦肩而去,冲向一堆活生生的声音,那些声音顷刻baozha了,如同沸腾之水。

我继续站立,继续等待。过了一会儿,我心想这里发生大面积的车祸, 203 路公交车不会来了,我应该走到下一个车站。

我向前走去,湿漉漉的眼睛看到了雪花,在浓雾里纷纷扬扬出来时恍若光芒出来了, 飘落在脸上, 脸庞有些温暖了。我站住脚,低头打量它们如何飘落在身上,衣服在雪花里逐渐清晰起来。

我意识到这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我死去的天。可是我没有净身,也没有穿上殓衣,只是穿着平常的衣服,还有外面这件陈旧臃肿的棉大衣,就走向殡仪馆。我为自己的冒失感到羞愧,于是转身往回走去。

飘落的雪花让这个城市有了一些光芒,浓雾似乎慢慢卸妆了,我在行走里隐约看见街上来往的行人和车辆。我走回到刚才的公交车站,一片狼藉的景象出现在眼前,二十多辆汽车横七竖八堵住了街道,还有警车和救护车; 一些人躺在地上,另一些人被从变形的车厢里拖出来; 有些人在呻吟,有些人在哭泣,有些人无声无息。这是刚才车祸发生的地点,我停留一下,这次确切看清了站牌上的 203。我穿越了过去。

我回到出租屋,脱下身上不合时宜的衣服,光溜溜走到水槽旁边, 拧开水龙头, 用手掌接水给自己净身时看到身上有一些伤口。裂开的伤口涂满尘土,里面有碎石子和木头刺,我小心翼翼把它们剔除出去。

这时候放在床上枕头旁边的手机响了,我感到奇怪,因为欠费已被停机两个月,现在它突然响了。我拿起手机,摁了一下接听键,小声说:

“喂。 ”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你是杨飞吗?”

“是我。 ”

“我是殡仪馆的,你到哪里了?”

“我在家里。 ”

“在家里干什么?”

“我在净身。 ”

“都快九点钟了,还在净身?”

我不安地说: “我马上来。 ”

“快点来,带上你的预约号。 ”

“预约号在哪里?”

“贴在你的门上。 ”

对方挂断电话。我心里有些不快,这种事情还要催促?我放下电话,继续清洗身上的伤口。我找来一只碗,用碗接水后冲刷那些残留在伤口里的碎石子和木头刺,清洗速度加快了。

净身之后,我湿漉漉走到衣柜那里,打开柜门寻找我的殓衣。里面没有殓衣,只有一身绸缎的白色睡衣像是殓衣,上面有着隐隐约约的印花图案,胸口用红线绣上的“李青”两字已经褪色,这是那段短暂婚姻留下的痕迹。我当时的妻子李青在商店里精心挑选了两套中式对襟睡衣,她在自己的睡衣胸口绣上我的名字,在我的睡衣胸口绣上她的名字。 那段婚姻结束之后, 我没再穿过它,现在我穿上了, 感到这白色的绸缎睡衣有着雪花一样温暖的颜色。

我打开屋门,仔细辨认贴在门上的殡仪馆通知,上面有一个“A3” ,心想这就是预约号。我将通知摘下来,折叠后小心放入睡衣口袋。

我准备走去时觉得缺少了什么,站在飘扬的雪花里思忖片刻,想起来了,是黑纱。我孤苦伶仃,没有人会来悼念我,只能自己悼念自己。

我返回出租屋,在衣柜里寻找黑布。寻找了很久,没有黑布,只有一件黑色的衬衣,因为陈旧,黑色已经趋向灰黑色。我没有其他的选择,只能剪下它的一截袖管,套在左手的白色袖管上。虽然自我悼念的装束美中不足,我已经心满意足。

我的手机又响了。

“杨飞吗?”

“是我。 ”

“我是殡仪馆的, ”声音问, “你想不想烧啊?”

我迟疑了一下说: “想烧。 ”

“都九点半了,你迟到啦。 ”

“这种事情也有迟到?”我小心问。

“想烧就快点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