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4日,流星雨降落土拨鼠镇

5月14日,流星雨降落土拨鼠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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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雨落荒原

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9年11月

ISBN:9787539999814

内容简介

这是一个母亲为女儿复仇的故事,一部有关复仇和救赎的反思作品,一本用“蒙太奇手法”还原真相的悬疑小说。

在安静的土拨鼠镇,孔医生用望远镜偷偷关注着对面楼上新来的女租客费菲,有一天看到一个男人走进了她家,但再也没出来……

十年前,费菲的女儿费南雪被杀死在河边,所有的嫌疑指向费南雪的老师π先生。π先生已经消失十年,费菲在女儿5月14日的流星雨日记里找到π先生的线索,决定只身前往复仇……

费菲悄悄来到仙踪森林,骗化名为李旭的π先生进入自己的公寓,却不知这一切都落入对面的一双眼睛里……

作者简介


雨落荒原,80后,

现为职业写作者。

力图在故事性与文学性之间寻找平衡,相信艺术的力量可以使个人经验具有普遍性,而小说的意义在于加深读者对世界的感知。

本书为其长篇处女作,曾以“对岸”为名连载于网络。

书摘 · 插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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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确信π先生就在“那里”,但连续三天都一无所获。

第一天,我添置了些日用品,让房间像个家的样子。小区对面有家大型超市,我分三次买了床单、被罩、枕头、被子、清洁用品和各种食物。一眨眼已到中午,我立在卧室窗前,一边啃苹果一边朝外望去。两个放学的小孩子在路上追着玩,如今的书包都升级为带滑轮的行李箱了,滑轮摩擦地面的隆隆声在9层都听得到。对面那座楼近得有点儿过分,让人不禁怀疑三层以下的住户一整天都见不到阳光。左上角有一位坐轮椅的老头子脸冲外,一上午就这么待着,任凭时间流淌,窗户像画框一样把他框住了,而他如同一幅人物肖像。还有一些人影在不同方位的小方块里闪来闪去,都在忙活着弄口热乎饭。光是折腾三顿饭就把一天的好时光用掉大半,想想还真是令人沮丧啊!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了这一日三餐,多少人可能都不知道如何打发漫长的一天。

我看了一眼手中吃剩下的苹果核,忽然觉得有点儿对不起它。苹果树历经风吹雨打好不容易结了果,却被我不到一分钟就干掉了。

刚才路过超市旁边的面包房,买了两个牛角包权当午饭。也有人把牛角包叫作“可颂”——可以歌颂,我很喜欢这个翻译,有一种虔诚的意味在里面。中间拉一刀,夹两片火腿一片生菜叶,挤一点儿美乃滋,就是一个简易三明治。不过这家面包房水平有限,原材料估计也好不到哪儿去,酥是酥,却不香,满嘴人造奶油的味道。我心血来潮把吃剩的一角放在空调外机上,喂小鸟儿。

我打了个哈欠,又抽了一支烟。现在我尽量把每天的烟量控制在 10 根以内,而且将抽惯了的“中南海”换成低尼古丁薄荷味“爱喜”。不知不觉我也关注起健康来了,以往的我做了那么多荒唐事,哪一件不是以健康为代价的?我盯着自己夹着香烟的手指看,视线转移到面前的玻璃上。

一个模糊的轮廓,一张严肃得可怕的女人的脸,一具由时间堆积而成的悲怆的尸体!长长的一截烟灰无声地掉落在水池边缘,手指感到了逐渐逼近的热度。

食物在胃中消化,血糖升高,令我浑身无力,昏昏欲睡。我钻进新买的棉花被,蜷缩成婴儿的样子,仿佛待在一个黑暗而温暖的巨大子宫里。

睁开眼睛时,我想了好一会儿才明白置身何处。看了时间,却无法理解 4:47 意味着什么。我撑起上半身倚在床头,像刚刚干完体力活似的重重喘着气,心头满是懊恼。白天睡多了总是会这样,好像生命被凭空抽走了一天,一天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我挪到床边,双脚落在地上,浑身肌肉酸痛,没一处得劲儿。来到卫生间洗了把脸,镜中人又苍老又憔悴。我有点儿不敢相信,捏起颈部的皮肤,松弛得跟火鸡似的。很少想到年龄这回事,每次岁月的痕迹总是能把自己惊到。不管在意与否,47 岁已然是一个客观事实。

一旦无所适从,我便去看一会儿《麦田里的守望者》,说真的, 这本书有着神奇的镇定作用。随便翻开一页看下去,不知过了多久, 当看到“除了少数几个王八样的男人,几个婊子样的女人,大厅里简直没什么人”时,天色暗到再也没法读了。10 分钟前就应当开灯的,不过我实在懒得动。

上午买东西的时候看到一家精酿啤酒馆,名字还挺有意思,叫“苍耳”,此刻的我非常想喝一杯。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蹬上那双翻毛靴子。等电梯的时候,一个长得跟耗子一样的家伙玩命戳下行键,明知道电梯并不会因此而来得快些,还是要发泄似的按个不停。电梯迟迟不来,不禁想起开电梯的那位洞悉世事人心的大眼女人,我干脆断了乘电梯的念头。这时我突然想起出门前忘记喷香水,便转身返回。

Serge Lutens 的孤儿怨,灵感来自灰烬。第一次闻到这千回百转的味道时,它差点把我的眼泪勾出来:如此酸涩,如此幽怨,苦尽甘未来,仿佛一种极美好的事物被毁灭之后的残余,一缕余魂释放出淡淡的中草药香。

补好香水,走楼梯下到一层,绕得我晕头转向。小区里的路灯亮起来,在逐渐浓重的暮色中像一个个暖橙色的毛球。通往大门口的路边有一个小型广场,摆着几组叫不上名字的健身器材,说实话那些动作都够滑稽可笑的,但总是有个把老年人流连忘返。倒是一组宣传画吸引了我的目光,其中一张讲的是一位孝子在大冬天光着膀子趴在上冻的河上,用体温融化坚冰,逮鲤鱼给他继母吃。

如果说人类和动物最大的区别是会制造和使用工具,那么这个故事实在是扯淡。我只觉得肉麻,匆匆走开。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以前单位看门大爷老莫的音容笑貌,他曾跟我说过一句话,大意是无良文人不干正经事,尽瞎编那些连自己都糊弄不过去的玩意儿。我不禁莞尔,也不知道老莫现在还好吗?

精酿啤酒馆的生意不赖,到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客满,我选择了吧台。酒保一句话不说,我都能看出来他是个gay,有着gay的格外的周到和热络,他把每一款酒都如数家珍地为我介绍了一番。他强烈推荐新品——迷魂剂,“这是一款融合了啤酒花和热带水果风味的印度淡色艾尔哦!”我听从了他的建议。酒很快便上来了,玫红色的液体看上去漂亮极了。一口下去,脑后像被轻轻击了一掌。并不是酒有多么烈,而是我需要这么晕一晕。理智背后那勾魂摄魄的记忆还在,恐怕直到我死才会消失,但它再也不可能侵犯到我了。

我感到非常满意,此刻就是此刻,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没有回忆也没有憧憬。第二杯我要了一模一样的,又叫了一盘三文鱼牛油果沙拉和一小桶炸薯条下酒。当喝到尾声,旁边的座位上突然多出一个人。我沉浸在酒精造就的轻柔波浪中,并未在意。

“如果没搞错的话……”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右边响起。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波浪消失了,我紧张起来,盯牢他的脸。

灯光昏暗,人影幢幢,大脑空白,心生疑窦。

“你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人。”他长着一张扁脸,单眼皮的眼睛透出狡黠,两只手不停地拨弄着杯垫。

“我认识你吗?”现在的我蓬头垢面,衣着邋遢,即便如此拙劣的搭讪也没道理发生在我身上。

“冰河 Queen !”他一口咬定,慢慢耸起肩膀,驼着背,仿佛要俯下身去。

我的头顶登时天崩地裂,像原子弹爆炸,轰得耳朵乱响,差点儿从高脚凳上跌落。

“你认错人了……”我挣扎着从干涸的嗓子里挤出几个字。

他暧昧地笑了起来,一只手突然抓住我的右脚,身体出溜下去, 半蹲半跪在地,仰起扁脸:“10 年了你可没怎么变,我大老远赶去

‘伤痕’还不是为了找你?我们这小地方可没那么高级的消遣,当年你真红啊!”

我像甩掉粘在鞋底的口香糖一样甩掉他的脏手,跳下椅子,嘴里忽地涌起一股血腥气,差点儿没吐出来。我踉跄着到前台付了账,好在大家伙都是醉醺醺的,没人留意失态的我。一出酒馆我就开始狂奔,周围的人和景全部消失不见,尖锐的刹车和叫骂声像是从水底传过来的,微弱而遥远。一片混乱中,我的脑海里竟然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不知从什么电影里听来的台词:“这个国家唯一的文化优势就是红灯可以右转。”

我稀里糊涂地在小区里绕了一大圈才找对了单元楼,爬到 9 层,冲进房门,反锁,插插销,后背重重靠在大门上。这一刻,我发现自己已是满脸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