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购】永徽迷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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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满碧乔

出版社:江苏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1年09月

ISBN:97875594581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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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摘插画

1.人气作家满碧乔历史悬疑新作。既有古装探案的波谲云诡,又有家国社稷的恢宏大气,永徽迷局,落子无悔! 2.年少英雄,搭档破案。一个是古灵精怪、力大无比的神算李淳风之女徒弟樊宁,一个是擅解谜题、口讷心敏的大将军薛仁贵之子薛讷,二人穿破迷雾,保卫大唐。  3.历史悬疑探案与大唐风物志的紧密融合。本书在错综复杂的案件中穿插大唐长安、洛阳两地的闲美风物,在紧张的解谜过程中又有身处大唐之感。  4.多重谜案,烧脑来袭。如弘文馆别院失火之谜、关乎大唐国祚的《推背图》之谜、安定公主身世之谜等。  5.全文精心修订,双册护封包装,附赠“迷案线索卡”四张。

内容简介

编辑推荐    

1.人气作家满碧乔历史悬疑新作。既有古装探案的波谲云诡,又有家国社稷的恢宏大气,永徽迷局,落子无悔!
2.年少英雄,搭档破案。一个是古灵精怪、力大无比的神算李淳风之女徒弟樊宁,一个是擅解谜题、口讷心敏的大将军薛仁贵之子薛讷,二人穿破迷雾,保卫大唐。

3.历史悬疑探案与大唐风物志的紧密融合。本书在错综复杂的案件中穿插大唐长安、洛阳两地的闲美风物,在紧张的解谜过程中又有身处大唐之感。

4.多重谜案,烧脑来袭。如弘文馆别院失火之谜、关乎大唐国祚的《推背图》之谜、安定公主身世之谜等。

5.全文精心修订,双册护封包装,附赠“迷案线索卡”四张。

 

内容简介 

唐总章元年,二圣临朝,长安洛阳两京之地繁华盛极。然而,盛光之下,却又隐匿着重重杀意。

弘文馆别院爆发惊天大案,数名看守葬身火海,镇馆之宝《推背图》不知所踪;正在施工中的龙门石窟接连爆出纵火事故,凶手却能每次都消失得无影无踪;上元灯会上不少长安城供职官员相继被杀,被害者名中竟都带有《兰亭集序》中的文字……

重重迷案下,一场意在颠覆大唐的动乱携风带雨而来。大唐,兴也?亡也?

作者简介

满碧乔

17k小说网人气作者,著有多部历史英雄人物传奇长篇小说,曾获2016年当当年度影响力网络文学榜作家、2017年当当年度影响力青春文学榜作家。代表作有《风透湘帘花满庭》《伏锦传》《武灵年少》《永徽迷局》等。作品《风透湘帘花满庭》获2016亚洲好书榜年度原创IP动力奖,电视剧改编制作中。

试读

引子

唐总章元年,秋。

长安城南,终南山脉绵延,青白色的雾霭在山间流动,映衬着挂了霜的红枫,如遒劲的狼毫濡满朱砂,在泼墨宣纸上挥毫一笔。恰逢夕阳西下,这大片晕染的枫林便与夕阳绝色融为一体,煞是好看。薄雾间又隐隐透着淙淙之音,细听还回荡着不远处东西两市的驼铃,极度的鼎盛喧沸与清脆潺湲在此处交汇,倒也不显突兀。

晚风渐起,流岚随着山势将尘世的悲欢离合从山顶上的观星塔带落山谷,一时间万物都归于崖谷下那方古朴的道观之中。瞭望楼上的铜铃在清风的吹拂下,发出悦耳的声响,引得雀鸟驻听。不多时,雀鸟似又受到惊扰,蓦然抟飞,直上层云。

此处名为观星观,虽是道观,却没有终日打坐练功的道徒,只有当朝秘阁局丞李淳风以及几名在此充当杂役的秘阁局生员候补。秘阁局这名字听起来神秘,所做的却不是什么秘而不传的勾当,而是掌管历法演算,预测日月食等异常天文现象。

李淳风是何许人也?便是那长安城里人人乐道的旷世之才。相传他九岁拜至元道长为师,十七岁成为秦王府记事参军,二十五岁时上书直陈当时通行的《戊寅元历》中的十八条错漏,被太宗授为秘阁局前身太史局的将仕郎,而他此生得意之事,莫过于与当世神算袁天罡合著了举世闻名的《推背图》。

相传袁天罡将八卦术数演算之法传授给了李淳风,李淳风如获至宝,算着算着入了迷,竟算出唐以后两千多年的国祚,直到袁天罡推着他的背道“天机不可再泄”,方才罢休。

眼下巨作已成,袁天罡驾鹤西去,时年六十六岁的李淳风乃当世能解读此书之人。

恢宏壮阔的落日缓缓沉下终南山去。自观星观转过两道坡岭,就是弘文馆别院的所在。十六年前,渭河发大水淹了长安城里的弘文馆,天皇李治下令在此处修筑别院,用来修复在洪水中受损的书卷,这里虽然比不上城中弘文馆(位居皇城,又是皇子与亲贵督学之所),却保存着大量重要文献,由重兵把守,旷世杰作《推背图》现下便藏于馆中。

快到宵禁时分,远处的长安城已沉入越来越重的暮色里,万籁俱寂,但余山间的雀鸟咕咕。夕阳余晖下,一红衣少女策马翩然而至。来人正是李淳风的徒弟樊宁,她年近及笄,已是窈窕初长成的年纪,小脸儿白皙细嫩、吹弹可破,秀眉纤长,一双桃花眼如同沉着春日的明湖,瑰丽灿烂又清澈动人,桃花面儿上粉黛不施,如清水芙蕖,神情与装束亦同长安城街坊中妆发精致的姑娘们截然不同,显得美艳而又有英气。她尚在襁褓时,便被李淳风收养,两人相伴多年,情如祖孙。但李淳风是个道士,日日又醉心于摆弄浑天仪,自己饥一顿饱一顿,自然也没工夫养育小娃娃,故而樊宁身量极其瘦弱。与此相悖的,则是她惊人的气力,观内摆放的纯铜铸浑仪,秘阁局的男生员们要两三个人才能抬动,她却一人就能抬起,连李淳风都颇为感叹,说她天生是练武奇才。

弘文馆别院正门处,樊宁匆匆下马,亮出传符,以近乎命令的口吻中气十足道:“我乃秘阁局丞李淳风之徒樊宁,奉师父之命,前来取《推背图》抄本。”

守卫见传符上朱红色的印格外清晰,应属东宫崇文馆所有,不敢怠慢,立刻接过传符,让开一条路来。一名牵马卒走来,将樊宁的坐骑牵至一旁的拴马桩。守卫长是个胡人,生得虎背熊腰,一笑满脸的络腮胡须乱颤,见来的不是李淳风而是樊宁,鸦青的眼眸上下打量番,打趣道:“你师父又去平康坊吃酒了?”

樊宁怎会听不出这守卫长在刻意刁难,她贴身收起符节,一撩搭在肩头的红丝发带,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以众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道:“我师父若不去平康坊,怎知晓官爷把人家歌伎肚子都搞大了,又如何能设计帮你说服尊夫人,促成这桩美事呢!”

守卫长这桩风流案本就是众守卫背地里茶余饭后的谈资,被樊宁骤然提起,他只觉极其窘迫,不敢再挑李淳风的理儿,清清嗓子打断了周围人的哄笑:“女娃,你可千万别觉得我是在刻意刁难,今天你恐怕是取不成这抄本了……”

守卫长话音未落,樊宁的双手便“啪”的一声按上了附在背后的一双竹棍的末端,霍地一下,竟拔出一对细剑来,惊得守卫长一趔趄,后退两步后忙摆手解释道:“都说了莫怪我了……是抄书的师傅今日着了风寒,没将书抄完。不信,不信你随我去看……”

“我可不去!”樊宁将剑插回背后那对细竹做的剑鞘里,三分笑骂两分唬道,“官爷应当知道,这活计是谁派下的,明日若还拿不到抄本,我可不替你们顶这个雷,直接去东宫找太子殿下领罚吧!”

说完,樊宁便拂袖而去。

一名守卫凑上前来,操着手吸溜吸溜鼻涕,对守卫长低笑道:“秘阁局丞不过区区七品,即便奉太子之命,他的徒弟也太过乖张了,机灵诡辩的,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个公主、郡主呢。”

“一看你便是外乡刚调来的,不知深浅。长安城里的混世魔王多如牛毛,唯独这丫头千万别惹,你即便真得罪了公主、郡主,总还有地方评理,但若惹了这丫头,就等着做剑下鬼吧!认识的都说她是红衣夜叉转世。莫看她现下还有个人样,她若狠起来,就靠那双桃眼就能勾魂摄魄的。要是惹怒了她,只消双目一瞪便可让你神志错乱,变成废人。去岁啊,她就曾逼疯了员外郎的夫人……”

樊宁想都不用想,便能猜出这些人嘁嘁喳喳在说些什么,她蓦地一转头,故作凶态,果然吓得那几人同时向后一趔趄。樊宁忍笑回过头,心想去年那事,明明是员外郎家的当家主母虐杀继子,还逼死了丫鬟顶罪,销毁证据,她看不下去,才披头散发装夜叉鬼吓她,谁知这人不怕良心谴责,却怕极了鬼神,登时就吓出了失心疯,把所有事情都招了。案子是破了,犯人也缉拿归案了,而她这终南山红衣女夜叉的传说,是跳进渭河也洗不清了。

若这世上恶人皆怕鬼,多她一个女鬼又何妨,樊宁想着,耸肩一笑,上马掉头,向观星观方向驰去。

观星观里,李淳风正坐在古槐下自弈。这青墙乌瓦的道观已有二三百年历史,看惯了战乱风雨,却毅然挺立,似是彰显着主人的风骨。而道观初建时,这古槐便已蔚然成荫,无人知晓它是何人所种,抑或是何处飘来的风种,只遥遥看到这参天古槐,便已知晓了李淳风的居所。

樊宁从弘文馆别院赶回此处时,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李淳风已辨不清棋盘上的黑白子,嘴里却不住嘟囔着:“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为天下式,常德不忒,复归于无极……”

“无极不无极我不知道,天暗成这样了,黑白都看不见了,再下下去可要成乌眼鸡了。”樊宁从侧门进观,将马匹牵入棚里,从桔槔汲出的清水里舀了一瓢,边喝边嗔道,“方才那一趟算是白跑了,那守卫长只顾着吃喝嫖,你要的《推背图》抄本,竟没有抄完,明天还得去。师父不是神机妙算吗?怎的连这点小事也算不出来,平日里嘟嘟囔囔那些,是不是都是骗人的?”

李淳风依然摸黑看着棋盘,嘴里絮絮叨叨不知所云,樊宁又好气又好笑,大步走上前,将符节撂在了案上,搅乱了棋局:“死局了!师父还装模作样下什么呀?明日师父自己去找他们拿吧,我可不伺候了!”

李淳风号黄冠子,是个清癯瘦削的小老头,年近七旬,华发满头,却精神矍铄。他虽为道士,亦是博士,精通天文、历法、阴阳、算数等多门学科,为人潇洒不羁、不拘小节。上自天皇天后,下至乡野黎民,他都能与之畅谈不休。眼看樊宁这逾规越矩的赖样儿,他毫不生气,起身捋须笑道:“我说你这丫头越发贼了,只看一眼,就能断出是死局了?不过是多跑一趟腿,就当消消积食吧,莫要那般偷奸耍滑。再者说,谁说为师掐算不准的?你看那西边有彩云飘忽,只怕不出一炷香的工夫,便会有贵人来此造访为师。”

樊宁不理会李淳风的说辞,绕着圈看着他,一副嫌恶之色:“啧啧啧,师父今日又去哪转悠了,身上的污渍像被尿上了似的,真是腌臜……”

樊宁话音还没落,大门处忽传来一阵马蹄声,师徒两人同时伸长脖子向外张望,只见来人是个清秀的白面少年,他身量修长,约莫八尺上下,瘦削文秀,身着连珠纹锦缎圆领袍,头配子午簪玉冠,即便隔着数十丈开外,亦能觉出此人身份显赫。樊宁瞪大眼睛望着来人倒不是不认识此人,而是惊讶于为何他会在此时来到此地。而这男子见樊宁望着他,竟起了几分羞赧之意,不由得轻咳一声,眼神有些游离。及至道观门前,他翻身下马来,同其他秘阁局生员一般上前对李淳风插手一礼道:“李师父,太子殿下有令,明日一早,请李师父入宫,

圣人与天后相召。”

樊宁乜斜了李淳风一眼,一叉柳腰,虽然穿着时兴的男装,动作也大刀阔斧,一举一动却免不了女儿家的娇柔:“所以师父算出要来的‘贵人’,就是这薛大傻子呀?”

“薛大傻子”本名薛讷,字慎言,今年十九岁,其父正是沙场上威名赫赫的右威卫大将军兼检校安东都护薛仁贵。年初,薛仁贵因平定高丽被天皇天后封为平阳郡公,虽然他仍率领大军远在辽东,但薛家在长安城里风光无限,薛讷也深沐皇恩,被征辟为“城门郎”,管皇宫各门卫禁。虽只是个从六品上的闲职,却也体现出天皇天后对薛家的信任优待,现下他人在太子李弘门下听差,襄助太子侦破一些积年大案要案,颇受太子赏识。

樊宁与薛讷自小相识,性情投契却又大相径庭:樊宁常随李淳风出入显贵府邸,布道或做法事,惯看人性善恶,机敏果敢,精于话术,乃是十里八乡闻名的鬼精灵;而薛讷,传说尚在襁褓时便被其父掉落马下,摔得两三日里只会瞪眼,连奶都不会吃了,及至七八岁,说话也吭吭哧哧,时常磕巴,呆呆傻傻的,故而从小被坊间乡亲们称为“薛大傻子”。眼下薛讷迫近及冠之年,风度比幼年进益了许多,模样也越发清俊,虽依旧不善言辞,但头脑灵透,尤其擅长断案,去岁员外郎夫人毒杀继子之案,便是他从中看出了破绽,再由樊宁设计逼使犯人认了罪。

今日薛讷本应在城门局当值,怎的来了这里?能让他亲自来通传的事,想必不是什么小事,樊宁蹙眉问道:“出什么事了吗?怎的还要你来说?”

薛讷挠头回道:“太子殿下未言明,应当无事。此地路远,旁人不爱来,我是主动要求来的。”

薛讷这点小心思,逃不过李淳风的法眼,他的目光在薛讷面庞上游移了一圈,笑容里带着几分别样意味,又将去弘文馆别院的传符交回了樊宁手中。樊宁只当李淳风笑她明日还得去弘文馆别院,一脸无奈地转向薛讷:“快到宵禁了,你还不回家去?仔细你弟弟又做文章,等你爹回来告你的状。”

“今日是太子殿下派的差事,旁人是无从责难的。”薛讷说着,复翻身上了马,趁李淳风在树下收棋盘,低声对樊宁道,“后日我家乔迁新居,你……来吗?”

少年的心事随着这一问昭然若揭,樊宁却没了往日的机敏,压根没看出他的心意,小嘴一噘回道:“我去做什么?满桌人尽是说着假话拍你弟弟的马屁,若是我忍不住呛他们可怎么办,你娘不得气病了。”

薛讷清潭般沉静的眸底流露出几丝憾色,却也没勉强:“那也不妨,改日我单独请你,去东……东麟阁。”

樊宁点头算作答应,一边轻推着薛讷一边送他出了道观大门:“我知道了,你快回去吧。便是不怕那些巡山的武侯,山间的狐妖女鬼总要畏惧几分的,快走吧。”

薛讷心里想着他倒真不怕什么狐妖女鬼,怕的唯有樊宁,可樊宁放在他肩头的手让他乐于顺从。他跨上马鞍,垂眼对向他摆手的樊宁一笑,随即扬鞭打马,很快便消失在山间林荫道的尽头。

樊宁回身跨过门槛,回到观中。古槐树下,李淳风套好了车驾,捋须望着东方若有似无的积雨云,对樊宁道:“住在观里恐怕耽搁明日一早面圣,为师现下就出发往长安去了。今夜有雨,往后天气怕是要转寒,你多穿些,莫要仗着年少贪凉。”

李淳风说得不错,此地虽在京畿,但山路难行,怕是三五个时辰不得入宫。樊宁点头答允,一甩红缨,一把揽住了李淳风的臂弯,语气里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进城后,师父就找个客栈速速睡了吧,就算要去看望红莲姐姐,也莫要在平康坊逗留,若是再去吃酒,莫怪我……”

樊宁说着,揽着李淳风的手加力两分,令这小老头吃痛不已:“哎,哎,你这丫头可莫浑说……快快松手,莫耽误了时辰,为师这便出发了!”

樊宁这才接过他手里的包袱,麻利地放进车厢中,李淳风坐上车横,抓稳马缰,又叮嘱了樊宁几句,驾车向山下赶去。

夜半时,果然如李淳风所料,下起了淋漓的雨。樊宁守着浑天仪,少不得想起了白日里薛讷所说让她去赴宴之事。作为薛讷从小到大的挚友,按理说她是当去的,可这两年薛家越发显赫,有她这样的江湖混子朋友,于他而言毫无裨益,还会添人笑柄。全天下怕是只有薛讷这样的实心眼,才会不去努力结交权贵,只守着她这样撒尿和泥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樊宁为薛讷好,自觉应当主动与他疏远才对。

翌日清晨微光,下了一夜的雨终于停歇。恰逢休沐,几名生员候补结伴回长安探望亲友了,偌大的道观里只剩下樊宁一人,她惦记着傍晚仍要去弘文馆别院取《推背图》的抄本,便守在院里盯着日晷算时辰。日昃时,越发无聊的樊宁在槐树下练起剑来。

昨日令守卫长等人见之心惊的那一对细剑,名为“易剑”,平时各自插于竹鞘中负在背后,看起来就像是用来担行囊的竹棍。如是的好处,便是不至于在过关进城或遇到巡逻武侯时被以“私藏利器”的罪名抓捕,但一旦出鞘,这寻常的竹棍就会显露出一对既细且坚的双刃剑。一柄是银白色的,由百炼精钢打造,锋利无比;另一柄是玄漆色的,由北冥玄铁铸成,硬度奇高。左右两手各执一柄,一黑一白,双剑四刃,正合《易经》里“易有太极,是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之意。而樊宁亦以自身对太极剑的领悟,精进出一套适合这对细剑的剑法,取名“两仪剑法”,自她练成这套剑法以来,还不曾在白刃战中落过下风。

此刻她双手执剑,挥舞如飞,剑锋寒光所到之处,院外飞来的霜叶皆被一斩为二。随着剑刃带动气流飞舞,霜叶时上时下,越聚越多,如彩练般萦绕在樊宁身侧。又随着双剑向天一指,残叶骤然四散,缓缓坠落。

日光映在黑白双剑上,惹得樊宁一时有些眼晕,她霍地收剑,转身欲回屋内,绛红色的束发带随风飞舞。不远处,忽传来一阵拊掌声,樊宁回首抬眼,只见秋色里,薛讷坐在房顶上,带着温暖的笑意。

樊宁见这小子又来,转身上前两步,眯眼叉腰望着他,讽刺道:“你是想做道士了吗?怎的天天来我们这里。”

“李、李师父呢?”薛讷近武功进益了不少,想在樊宁跟前露一手,只见他纵身一跃,跳下了一丈半高的屋顶,双脚登时被震得发麻,踉跄了两步才站住,嘴也跟着瓢了一下。

好在樊宁没留意,只顾记挂着李淳风,“昨晚不是你说,圣人与天后召见师父吗?他昨晚就出发去长安了啊。”

“这便奇了,”薛讷挠了挠头,神色迷蒙,缓缓说道,“原是李师父没有按时入宫,太子殿下才命我来问问。”

李淳风竟然没有奉诏入宫去?樊宁眉心微蹙,暗想自家师父虽然懒散惯了,但总不至于连命也不要,连圣人的征召也敢耽搁。难道是遭人绑架了?可以自己师父的身手,一般的恶霸根本不是对手,总不能是去平康坊喝酒醉死在桌案上了吧?

薛讷看出樊宁心思,宽慰道:“李师父一向潇洒,虽然贪酒,但从未误事,或许是在何处看到了新鲜事,一时连进宫面圣也忘了……”

薛讷这么说并非毫无依据。幼时他在观里清修,为父亲赎业,某次李淳风出门去十七八日才回来,饿得薛樊两人差点扒树皮,若非薛母柳夫人前来探望,只怕他二人早已没命。

提起从前的事,樊宁松了口气,忍不住低声嗔道:“从前贪新鲜也罢,今日这是连命也不要了!圣人天后若是恼了师父渎职,这小老儿岂不要去刑部吃牢饭……”

“这点你放心,除了李师父外,太子殿下还请了法门寺的高僧,已为圣人答疑解惑。只是此事事关朝廷命官的行踪,虽说李师父一向闲云野鹤,但无来由地行踪不明,总是让太子殿下挂心……”

“怎的连法门寺的僧人都叫来了?宫里是出了什么事吗?”樊宁好奇地问道。

薛讷双手一摊,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太子待你如把兄弟一般,你竟连点事也打听不出来?”樊宁抬手给了薛讷两下头槌,心烦地摆摆手,“你快回去吧,我还要去蓝田的弘文馆别院,帮师父再去取《推背图》抄本。待师父回来,我即刻遣书童去你家送信,他日再向太子殿下请罪。”

樊宁说着,抬脚往马棚处走。薛讷脸上露出几分局促,似是想关心樊宁,嗫喏道:“这里往蓝田至少要半个时辰的马程……”

“师父不在,若真过了宵禁时分,我就只能说自己是薛大官人府上的人了,你来交赎金领我呗。”樊宁明白薛讷所指,笑得淘气乖张,言说后利落地从马棚里牵出坐骑,翻身而上,飞一般地向弘文馆别院方向驶去。

听樊宁说是自己府上之人,薛讷愣怔片刻,偏头一笑道:“那样我可是要被罚俸的!”语气中却丝毫听不出责怪之意,反而带着几分欣喜和赧然,清澈明亮的双眼毫不避忌地锁定着樊宁渐行渐远的身影。自从八岁起,他在父亲薛仁贵的安排下来李淳风处修道赎业,认识樊宁已有十载,她一直是这样胆大无畏,好似天塌下来都只是稀松平常的事一般 , 这与一向克己谨慎的薛讷正相反,而这也足以令出身高门宅地的他无限向往。

薛讷嘴角的笑意渐渐漫散开,待樊宁的红衣身影渐渐融入一片枫林中,看不真切了,他方敛回目光,扬鞭驰马,向反方向的长安城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