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物馆里的极简中国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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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经纬

出版社:北京联合出版有限公司

出版时间:2018年12月

ISBN:97875596277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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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罗辑思维罗振宇连续三期推荐,余世存、许宏、姜鸣等众多大家一致激赏的新锐历史作者张经纬,第壹部大众通识性作品,兼具硬派知识与叙事魅力的原创极简史!

 

◆文字记载的只是半部历史,另外半部让文物告诉你!众所周知的故事不细说,千篇一律的观点不苟同;不说段子抖机灵侃大山也能有趣有料会心一笑。博物馆里的人类学家,带你看懂文物,看透历史!

 

◆重要:讲述“二十五史”之外的另一半中国史。以博物馆中常见的文物,拼接出鲜为人知的历史真相,串联起盛衰兴亡的简明脉络。

 

◆实用:除了走马观花,博物馆还能怎么逛?作者在国内第一的博物馆工作近十年,亲手接触过数以千计的文物,常年为公众普及常识,你想get的点,他都知道。

 

◆好玩:那些我们耳熟能详的故事背后隐藏了什么?穆天子西行,只是为了和西王母约会?为了长生不老,汉武帝做过哪些努力?方世玉为什么喜欢在染坊里打斗?

 

◆深刻:朝代兴衰背后,究竟有没有百世不悖的解释?从商周之变到明清迭代,一以贯之的动力之源是什么?王朝澌灭,除了外戚太监和腐败专权的解释套路,还有没有别开生面的认知可能?以人类学家的洞见,重新理解朝代兴衰的逻辑。

 

 

内容简介

博物馆里的每件文物都不再是静止不动、沉默无语的,它们将因为你头脑中铺设的知识脉络而活跃起来,伴随你一同探索古代中国的奇妙世界:你可以通过玉器了解中国史前文明的“满天星斗”,借助青铜重器探索周代的江南,可以从东汉时期的壁画中解开鲜卑族崛起的秘密,还可以从唐代的茶叶与瓷器故事中发现“茶马古道”的踪迹……《博物馆里的极简中国史》跳出历史叙事的套路,用文物背后的信息拼接出鲜为人知的历史真相,用开放的多学科视角刷新我们的固有认知,串联起一条简明新颖的中国史脉络。

博物馆里的极简中国史 - 文轩书苑

张经纬,上海博物馆馆员,人类学家,作家。

 

在博物馆从事古代工艺研究近十年,亲手接触过数以千计的文物,常年为公众普及历史文化常识,在他眼中,每一件文物都是连结过去与现在的时空隧道。长期从事历史与民族文化研究,力图突破以往人文学科间的壁垒,尝试全新的历史写作。著有《四夷居中国:东亚大陆人类简史》,译有《石器时代经济学》《像人类学家一样思考》等作品。在《南方都市报》《南都周刊》《东方早报》《澎湃新闻》和《腾讯?大家》等平台开设专栏。

玉器换忠诚

  

有关玉器的故事,要从商朝开始说起。商朝的前期一直很强盛。但从中后期开始,按照河南安阳殷墟的甲骨文记载,在商朝的西部,差不多是今天的山西西南,汾水下游一带,出现了很多被称作“羌方”的人群。羌方给商朝的西部边境造成了很大压力,给商朝的边境安全带来了很多麻烦。在一开始的时候,商朝还能经常击败羌方,可越往后,两者之间的胜负关系就变得非常微妙了。商朝已经不能非常有把握地保持对羌方的胜绩了。

  

这时在位的商王名叫武乙,他是商代最后一位君主帝辛(也就是纣王)的曾祖父。武乙当朝的第三十四年,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因为他发现了一个位于陕西西部的部落,看起来很有潜力。战国文献《竹书纪年》记载,商王武乙动用“地三十里,玉十珏,马八匹”,招募了这个部落的首领季历。虽然商王一年后就在渭水下游战死,但季历却没有让商朝失望,他率领自己的部落,多次从陕西进攻山西南部的羌方,为商朝的边境安全做出了重大贡献。后来“羌方”就几乎从商代末年的甲骨文里消失了。这个陕西部落的名字叫作“周”,而季历就是周文王的父亲。

  

后来,季历的儿子周文王、孙子周武王和商纣王产生了严重的冲突。商纣王囚禁过周文王,最后又被周武王推翻。但不可否认的是,商人和周人一开始的合作还是很成功的。季历为商王效力多年,被封为“牧师”,这个官职在《周礼》中也有记载,字面上是牧马官的意思,实际含义可能和后来的大司马类似。而商王武乙当初之所以能招募到周人部落的首领,可能就是因为他当时送出了一份大礼。古代人少地多,马匹似乎也不特别稀罕,那么真正价值不菲的,或许就是文献里提到的“玉十珏”。

  

“玉十珏”就是“十对美玉”。今天中国人取名字,很多人喜欢用这个“珏”字,这个字左“王”右“玉”,古文中,王和玉可以相通,象形字可以视作两块对称的玉石。在古代,这是玉石数量的一个单位,古人琢玉时,把一块玉石对半分成两块,制成一对对称的玉璧,合称一珏。如此看来,这十对玉璧有很高的价值,足以让季历为商王效力多年。

  

玉器作为交换媒介,或者说货币,在史前中国的流行推动了历史的发展。商朝用玉石吸引了周人部落前来襄助,最后完成了商周之间的交替。换句话说,商王武乙最初就是用玉石购买了周人部落的忠顺。玉石拉近了商人和周人之间的距离,这种力量可以在不同人群之间产生非常微妙的相互作用,而它在周代,也同样扮演了非常相似的角色。

 

  

穆天子西行之谜

  

周人替代商人成为古代中国的掌控者后,开始了向东部扩张的脚步。他们的目标是黄淮流域中下游滨海的东夷和淮夷,因为后者控制着古代中国另一种非常重要的矿产资源——铜矿石。

  

然而,周人在和东南部人群的资源争夺战中,并不总能占据上风。西周依靠马匹和战车击败了商朝,当他们要继续深入南方,获取当地资源时,却遭遇了巨大阻碍。南方泥泞的土地和当地原住民一起,成了马车最大的敌人。不断折损的战车部队,给周王朝带来严重打击,连一位君主周昭王都在南征中遇难。为了一雪前耻,昭王的儿子周穆王决定卷土重来,他的首要任务就是为王朝的军事力量重新购买马匹。

  

周穆王,是周代历史上事迹最为浪漫的一位君主。他一生的事迹,除了史籍中严肃的记载外,还有一本充满传奇色彩的小说《穆天子传》,描写他乘坐着“八匹骏马”驱动的马车一路西征、东征的故事。小说中最引人入胜的地方,是周穆王遇到了一位在瑶池居住的“西王母”,两人之间歌唱互答。因为爱听香艳野史的道听途说者越来越多,后来人竟一直以为周穆王驾车西行的主要目的是去找“西王母”幽会,而事实上,他的西行还隐藏着一项重要任务。

  

其实周穆王和西王母交往的情节只占《穆天子传》全书篇幅的百分之一,而百分之八十的篇幅,都是在讲周穆王沿途买马的事情。

  

当然,买马需要资金,周穆王出发之后,一开始用黄金向北方部落购买“良马牛羊”。可是出发没多久,估计黄金花得差不多了,他就专门改道前往一座“群玉之山”,“取玉三乘,玉器服物,于是载玉万只”。也就是说,周穆王开采了大量玉料,装满了三辆大车,又用这些玉料,让人加工成上万只玉璧。

  

这些玉璧补充了他的西行资金,比如他见到西王母时给她“白圭玄璧”,可能就来自这里。更重要的是,这些玉璧在他买马的道路上起了关键作用,依靠这些马匹,他重新组建了殷八师、西六师中的战车,为他一举东征扫平了道路。

  

当然,这些玉璧和玉石,很可能没有完全用于购买马匹。就像当年周穆王的祖先因为十对玉璧,开始为商朝效力,并最终推翻商人的统治一样。周穆王用于买马的这些经费,也可能产生了同样的后果。利用这些玉璧,周人从西北人群中为自己招募了不少守卫边境的部队,可是后来,也许是因为对周人给出的价格有所不满,或者因为征调、派遣的任务过于繁重,总之,西北的犬戎部落第一个起来反对周王。要知道,犬戎可是当年在周穆王买马路上,最为拥护他的群体之一。他们奋起反抗的原因,可能就是周王后来用来买马的玉璧价格不够优厚。

  

最后,犬戎的反抗迫使周王做出调整,开始让另外一些来自渭水上游的西戎部落,替代犬戎为王室供应马匹。从这些来自西戎的部落中,诞生了后来统一中国的秦国的祖先。

 

  

玉石货币的最后记忆

  

说到秦国,有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中国历史上大多数时间使用的主要货币,就是圆形方孔的铜钱,还因为中间的方孔,又被称作“孔方兄”。尽管大小尺寸和上面的年号有所不同,但它的基本形状是一样的。铜钱就是从春秋战国时的秦国开始流行的。而秦国之所以铸造这样的货币,大概是为了纪念改变他们祖先命运的玉璧。

  

秦国人最初铸造的货币,其实是一种圆形圆孔的圜钱,就像一枚缩小版的玉璧。后来之所以演变成了圆形方孔钱,是因为浇铸技术出现后,同一批铜钱都是从一个磨具中浇铸出来的。为了集中打磨铜钱的边缘,中间要插一根用于固定的棍子,圆孔中插的棍子容易滑动,就索性把圆孔改成了方孔。这种纯技术的因素,就最终确定了圆形方孔钱的形状。但是,这也难以改变铜钱和玉璧的相似之处。

   

后来,有人以春秋时期齐国丞相管仲的名义写了一本书,名叫《管子》。博学多知的管仲在书中告诉我们,其实,随着铜币的流行,玉璧这样比较沉重的支付媒介,在东周时大多已经退出了中原经济流通的舞台。但至少在当时的甘肃一带,也就是秦国的大本营,还保留了用“白璧”作为流通货币的习惯。在陕北一带,则流行用“璆琳”“琅玕”,也就是球状的玉石,作为通用货币。这里就是当年周穆王出征买马的目的地,所以有这种交易习惯一点也不奇怪。

  

最后一次大规模使用玉石作为货币的记载,大概出现在春秋时代的齐国。当时齐国已经开始使用铜币,但也没忘记用玉璧当作支付媒介的交换方式。《管子》中记录了管仲的一次计谋:当时齐桓公缺钱,管仲给他想了一个来钱的办法,“使玉人刻石而为璧”,按照石璧大小定价,大的千钱,小的五百。齐国还用这种玉璧作为朝拜周王的贡品,结果使天下诸侯的黄金、珍珠、五谷、布匹都流入了齐国。这个故事就叫作“石璧谋”。对管仲来说,玉璧就是更大面额的票据,他发行了两种,分别是一千和五百面额的,通过这种古老的交换方式,带动了齐国经济的发展。

  

对于玉石的货币价值,管仲还作了重要总结:“以珠玉为上币,以黄金为中币,以刀布为下币。”这里说的刀布,就是齐国当时通用的铜铸钱币,相比珠玉、黄金,它的价值是最低的。怪不得在春秋战国时代,有那么多关于玉璧的故事流行,比如著名的“和氏璧”故事。这些著名的玉石、玉璧,都体现了它们原来的货币属性。

 

  

玉石与上古中国的融合

  

后来的人们因为困惑于玉石的形状,忽视了它的货币本质。前文提到,《周礼》中以玉璧、玉琮为代表的六种玉器,分别代表着天、地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有所谓“玉璧礼天,玉琮礼地”的说法。但古人究竟是如何用这些玉器来“礼拜”天地的,却无人知晓。

  

我们换个角度来思考,在比周、商更早的时代,玉石很可能就是流行的货币,而且每个地区都有自己的货币形制。我们已经说过,后来演变为圆形方孔钱的秦国的圜钱,就继承了玉璧的形状。齐国、燕国一带流行的是刀币,就是刀形的铜币,这些刀币和中国各地出土的石器时代的玉钺形状类似。魏国、韩国等中原一带,流行铲土工具一样的布币,而布币和以前的玉璋也非常相似,都是在尖端有一对开口。这样来看,战国时代各地的货币,其实都能找到更早的玉质前身。

  

这样,我们也解开了战国货币的另一个难题:为什么当时出现了圆形方孔钱、刀币、布币等这些形状各异的货币?就是因为继承了早前当地流通的玉石货币的形状。只不过,在冶铜技术出现之后,玉石货币让位给了缩小版的铜币。这样来看,《周礼》中说的“六器”对应天、地和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其实更大的可能性是,“六器”代表了当时中国东、南、西、北各个区域流行的玉石货币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