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实验|音乐神童加工厂

RM47.84 RM59.80

作者:伊莎贝拉·瓦格纳

出版社: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6年05月

ISBN:978756752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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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推荐

入选2016年中国教育报教师喜爱的100本书!

 

献给古典音乐从业者;

 

献给渴望把孩子送上音乐道路的家长和老师们;

 

一本展现整个西方古典乐界打造精英演奏家模式的著作。

 

*首次展现西方古典乐界打造精英演奏家模式

 

*用法语、俄语、波兰语、英语进行的第一手采访

 

*访谈了90位小提琴手、建立了339位独奏学生档案

 

*分剖独奏职业的国际化、天才演奏家的低龄化等

 

*消除音乐老师和学生、家长之间的认知隔阂

 

*讲解大师班在晋级、精艺、扩展人脉等方面的运行规则

 

*关注评委、指挥、伴奏者、音乐会组织者、乐器修理师、音响师、经纪人等少为人知的重要角色

 

*音乐教育不仅有关乐器技艺的练习与打磨,更是一次社会化过程

 

 

内容简介

19世纪的意大利曾有这样一则传说:小提琴大师帕格尼尼把自己的灵魂交给魔鬼,由此换得出神入化的演奏技艺。你是否也曾好奇,马友友怎样成功书写他的传奇;朗朗又如何横空出世。

 

《音乐神童加工厂》虽以小提琴界为研究主体,却意在展现整个古典乐界打造精英演奏家的模式:野心勃勃的家长自作主张,引领孩子走上一条前途未卜的人生道路。他们与老师合作,力图让年幼的孩子克服爱玩天性,苦练乐器。老师带给学生的不只有乐理和演奏技巧,更包括独奏界的处事规则和人脉资源。他们甚至亲自为学生参加比赛、获得演出机会打通关系。指挥、经纪人、小提琴制作师……一个又一个角色在独奏教育中逐渐登场。然而,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维护着家长和学生时而脆弱、时而炽热的梦想;尽管他们都清楚,绝大多数学生无法走通这条独奏之路。

 

在近二十年日复一日的高强度乐器训练中,独奏学生不仅需经历自我怀疑和彷徨,更要苦苦寻觅进入古典乐市场的契机——师从一位独奏大师、赢得一场重大比赛,或是一把稀世小提琴……

薄荷实验·音乐神童加工厂 - 文轩书苑

伊莎贝拉·瓦格纳(Izabela Wagner)

社会人类学家,现任波兰华沙大学社会学学院副院长、兼任法国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EHESS)社会运动研究中心研究员。她还曾任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和复旦大学访问教授。

 

作者出身音乐世家,父亲是一位作曲家,母亲则是音乐教育领域的教授。受父母影响,她从小练习钢琴。在从事社会科学研究之前,伊莎贝拉于1987年以优异成绩获得波兰波兹南音乐大学(Music University in Poznan)音乐专业硕士学位。此后,她在法国南特音乐学院任教,还曾于巴黎教授私人钢琴课程。1996年,她进入法国社会科学高等研究院攻读社会学博士学位,并于2006年以该学院优秀成绩毕业。本书正是基于作者博士论文(法语)的英语版(由作者本人整理)所译。

 

伊莎贝拉的儿子也曾是一名独奏学生。如她本人所写,这正是她研究的起点,却也给其田野调查带了额外的自我挣扎和烦恼。她时常在母亲和社会研究者两个角色间左右为难。然而,能兼具深厚乐理和社会学理论、并以人类学视角深入剖析古典乐界复杂社会关系的学者,除作者本人外恐怕难出其右。

前奏  舞台上的闹剧

 

20世纪90年代,某欧洲国家的首都,

座无虚席的音乐会大厅,

颁奖庆祝音乐会

暨某国际小提琴大赛的闭幕式

 

一位年轻女士宣布颁奖仪式正式开始。按照传统,为了把最精彩的节目留到最后,名次靠后的得奖者率先上台表演,而冠军得主将压轴登场。今晚,年纪最小的获奖者第一个登台亮相——这位取得第6名成绩的俄罗斯女孩名叫安娜塔西娅,现年16岁。主持人宣布她演奏的乐曲是创作于19世纪的一首小提琴-钢琴协奏曲。话音刚落,穿着黑色晚礼服的安娜塔西娅单手提着小提琴走上舞台。她举手投足之间给人留下胸有成竹的印象。事实上,虽然安娜塔西娅年纪尚小,但已拥有十年的独奏经验。在她身后登场的,是赛事方指定的官方钢琴师,年龄30岁上下。还有另一位女士也走上台来,她在这场演出中的职责仅仅是为乐谱翻页。

 

安娜塔西娅在舞台中央站定,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然后向钢琴师点头示意,表示自己已经准备好演奏A音——这是小提琴根据钢琴调音的必要步骤。钢琴师给出A音后,安娜塔西娅开始为小提琴调音,观众也逐渐停止交谈,静候音乐会开始。伴奏者则调试着她的钢琴长凳——这是钢琴师在小提琴手调音时的惯常程序。

 

然而还没等这位钢琴伴奏师反应过来,安娜塔西亚突然激情澎湃地演奏起来。她猛烈“攻击”着小提琴,一首跌宕起伏、极具表现力的20世纪小提琴独奏名曲在音乐大厅中回荡。伴奏者震惊了,对眼前这一幕手足无措;而安娜塔西亚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地专心演奏。观众席逐渐骚动起来。听了最初几个小节后,一些人意识到这首曲子并不是主持人刚才宣布的乐曲。他们怒气冲冲地惊呼:“荒唐!她怎么可以这样做?”还有人忍俊不禁或开怀大笑,更有人大声称赞:“瞧这孩子!多有勇气!多有性格!”

 

对安娜塔西娅的批评和赞扬之声,在音乐厅第五排碰撞得尤为激烈。按惯例,这排座位属于受邀而来的贵宾,包括音乐界的重量级嘉宾、本次大赛的评委成员、政要及其他公众人物,他们各执一词。台上琴声不停,台下争论不休。

 

不过大部分观众并不了解情况。为什么音乐厅里萦绕着紧张不安的气氛?为什么钢琴伴奏者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为什么有些人不听音乐,反而大声喧哗?是安娜塔西娅表现欠佳吗?当然不是!

 

她的演奏饱含感情,充满魔力。对所有悉心聆听的观众而言,安娜塔西娅显然是一位出色的小提琴手。当她持续6分钟的表演结束后,音乐厅爆发出热烈的喝彩声:“她太棒了!难以置信!”但也有人拒绝鼓掌,并且大声说道:“她怎么敢这样做!”“丑闻!”大厅里回响着人们嗡嗡的话语,直到第二位表演者上台时才渐渐停息。

 

安娜塔西娅的表现犹如引爆了一颗炸弹。在后台,一位比赛评委叫嚷道:“她的小提琴事业完蛋了!永远完蛋了!”这场音乐会在电视中播出时,安娜塔西娅的节目被整个剪掉,甚至连一个画面都没有,只是简单提到了她的名字。而现场直播的播音员则搪塞说:“由于未知原因,节目有所调整。”第二天,安娜塔西娅收到通知,她因比赛成绩优异所获得的两场音乐会演出将被取消,理由是“赞助方无法容忍这样的行为”。

 

这位年轻貌美的小提琴手为何会遭到如此待遇?她出色的舞台表演又为何被视为闹剧和丑闻?毕竟,现场观众大都非常喜欢安娜塔西娅的演奏。许多人甚至觉得她是当晚最棒的表演者——尽管她的比赛名次排在最后。

 

该事件发生几个月之后,音乐家们依然彼此交换着看法。不少谈及此事的小提琴手都理解,安娜塔西娅之所以临场更换曲目,是想表达对评审结果的不满,自己理应获得更高的比赛名次。然而对于众多久经考验、深谙比赛规则之人来说,下面一种看法更具普遍意义:“要知道,所有音乐家都清楚,音乐比赛向来都是不公平的。她的确应该得到更好的成绩,但以这种方式进行抗议并彰显自我,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羞辱了评委,这可能会给她的职业起步带来不利影响。尤其,这出闹剧对那位伴奏者也十分不利,让钢琴师傻傻地坐在舞台上——这很不专业。”与此相对的正面回应则是:“太精彩了,她是所有选手中最优秀的。终于有人站出来告诉评委,他们的暗箱操作和协商并不总能掩人耳目。所有在场的观众都十分清楚,这个女孩才是真正的冠军。安娜塔西娅给随后登台的所有表演者都设置了难以企及的高度,她是那样才华横溢、饱含深情,拥有纯熟的音乐演奏技艺。而且她才16岁,就有勇气在2000人面前表达对于评委的不满,这是一场充满勇气的精彩演出。她有成为伟大独奏者的特质和性情。我不希望这个环境因为要惩罚叛逆者而毁掉她。”

 

从表面上看,这出舞台闹剧似乎只是小提琴独奏界一个年轻气盛的后辈向权威发出的公开挑战。但它却在精英音乐圈内引起了长久的讨论。为什么安娜塔西娅要演奏另一首乐曲?她究竟想通过这一举动表达什么意思?为什么所有音乐家都认为这需要极大的勇气?为什么他们对此又有着截然不同的看法?为什么有人认为此举对一位小提琴独奏者有着潜在好处,而另一些人却视其为可耻的行为?为什么这个16岁少女必须承受如此多的非议,仅仅因为她临场演奏了另一首乐曲吗?即使这6分钟的演出是如此完美,也无济于事吗?

 

为了全面理解这一事件,我们需要了解音乐精英的文化是怎样运作的。一些特别的举动,比如安娜塔西娅的行为有着何种意义?那个世界的显性价值观是什么,其中的个体又怎样同化于这些特定价值观中?在本书中,我希望带领读者进入音乐精英的世界——它处于西方社会的边缘,常常在具有“创造性氛围”的城市中开展活动(Florida,2004)。我将向各位解释:在二十年的成长过程中,天才儿童(读者将在下文看到这一表达意味着什么,以及它带来的种种后果)将如何经历音乐精英圈内的社会化过程,成长为一名独奏者;以及相关人士在打造优秀音乐家的过程中各自扮演的角色。

 

很多人参与其中:音乐教师、父母、评委、伴奏者和其他专业人士,他们进行不计其数的多次合作,共同打造一名独奏者。作为一种特殊的职业教育,独奏教育是一个复杂而又持久的过程,它由层层选拔所组成,每一次选拔取决于不同的因素(这些因素有时甚至是前后矛盾的)。

 

很少有人能坚持完成所有阶段的独奏教育,在此基础上成功晋升为国际知名独奏家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更常见的结果是,这些独奏学生最终成为小提琴教师或乐队音乐家,偶尔过一把独奏表演的瘾。也有少数学生选择与音乐事业一刀两断,走上另一条截然不同的职业道路。因此,能经受住所有社会化的过程,克服艰难险阻、攀上成功之巅的独奏者,可以说是天赋异禀或深受眷顾,或者两者兼而有之。

 

我试图运用社会学工具来分析这一复杂的过程;而这些研究工具曾在关于儿童的转变(Show,1930;Adler and Adler,1991;Adler and Adler,1998)和社会化过程(Becker et al.,1961;Traweek,1988;Campbell,2003;Ferales & Fine,2005;Shulman & Silver,2003;Schnaiberg,2005)的多项研究中得到使用,以阐释当今西方世界中的精英社会化是如何运行的。

 

对于音乐界、乃至整个艺术世界而言,独奏精英圈虽然人数较少,却拥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这一社会群体由所有享有国际声誉的职业独奏家[1]组成。独奏教育的其他参与者还包括:指挥、伴奏者、音乐会组织者、小提琴制作师和经纪人。小小的独奏界扎根在更广阔的音乐世界中——后者是一个由多种职业类型结构化的异质世界。一些因素,如教育时长(对于钢琴家和小提琴家而言,至少需要18年时间)、儿童的早期启蒙教育(大多数小提琴手从四五岁开始接触该乐器)、乐曲的技艺精湛度,以及该乐器的独奏者在公众视野内的出镜率,都决定了小提琴家和钢琴家被普遍视为古典音乐界中的精英音乐家。于是,考虑让孩子接受音乐教育的家长,大都选择小提琴或钢琴也就不足为奇了。

 

这一领域的竞争异常激烈,对于顶尖位置的争夺几乎贯穿独奏教育始终,顶着巨大压力参与其中的学生、家长和老师无不竭力动用所有可能的资源。不过,这种情况同样存在于其他职业领域。那些以在复杂(极端)环境下的表现、远大抱负和强大个性论英雄的行业,与独奏界有着相似的运行规律。科学界即是一例。正如约瑟夫·赫马诺维奇所说:“科学家和艺术家或运动员一样,他们追随那些‘名垂千古’的职业榜样,渴望与这些前辈并肩站在万神殿中……有谁希望成为平庸的约翰尼·乌尼塔斯[2]、二流的贝多芬、打了折扣的牛顿呢?对于成就伟大的强烈憧憬——无论这种可能性是否只存在于想象之中——都激发并维持着这些人的职业之路。”(Josephn Hermanowicz,1998,XIII)

 

这段话也完全适用于独奏界。每一份坚持背后,都有追求卓越的渴望做支撑;没有憧憬,也就无法走通这条漫漫长路。在古典音乐界中,伟大演奏者的名声常常能跨越国界,为不同国家和地区的乐迷所知晓;这就意味着,要想成为优秀的乐器演奏家,地理流动性是必不可少的的一大因素。一年之中,一名年轻独奏者[3]至少要参加一次国际性比赛、几场音乐会演出以及由自己老师或其他独奏教师执教的大师班;这些活动可能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举行。许多欧洲学生都会前往以色列的艾隆[4]参加世界著名的凯谢特艾隆(Keyshet Eilon)大师班,或在美国科罗拉多州的阿斯彭(Aspen)暑期学院学琴。美国学生也会来到欧洲,在意大利锡耶纳(Sienna)或法国杜尔(Tours)参加大师班。而大大小小的小提琴国际比赛(2005年,《日内瓦比赛指南》[the Geneva Guide for Competitions]中列出了300多项此类赛事),举办地遍布世界,包括:美国印第安纳波利斯、加拿大蒙特利尔、澳大利亚阿德莱德、南非比勒陀利亚,以及欧洲的布鲁塞尔、莫斯科、伦敦、日内瓦、汉诺威、波兹南、波兰[5]等。

 

独奏学生的高度流动性和国际性活动,由那些在古典音乐界具有影响力的老师通过社会网络加以组织。如果没有老师和人际网络的支持,高质量的独奏教育便无法完成,学生开启独奏生涯更无从谈起,因为这一特殊的职业教育是一项集体工作。在分析独奏教育时,我将此集体合力视为每个个体都必须经历的过程——只有走完这条职业道路,他们才可能实现终极目标,达到自己梦寐以求的职业地位。我将使用芝加哥学派互动论传统中的职业概念(Hughes,1971:第14章; Becker & Strauss,1956;Becker,1970:第11章),这个概念将职业生涯定义为一系列阶段;每一阶段的互动特征各不相同,而这些不同取决于各个阶段该职业环境中的个体们所扮演的相关角色。据此,我将独奏学生生涯划分为三个不同阶段。在第一阶段中,家长、教师与学生的三者关系构成了提升学生演奏水平的基础;第二阶段涉及师生双方的互动;第三阶段则包括独奏学生与各类职业人士的关系,正是借助他们的支持,年轻独奏者才有机会踏入古典音乐的成人市场。由于成人小提琴手的职业生涯很大程度上取决于他们的教育经历,教育便成为了独奏生涯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